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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代张九龄《感遇》云:“江南有丹桔,经冬犹绿林。”如同一草一木可以令人产生出感遇,这个仲春,在赣东的乡村婺源作过短暂的旅行之后,让我相信,风景也是有气质的。----题记
婺源的气质是隐性的,它或许没有似锦的繁花,没有烂漫的春色,就象一个已杂揉了太多故事的人,但当你走在他的心中,你会渐渐地被他别样的气质感染,你会为你的发现所震撼,春,正细细密密地滋生在他每一个沉郁的角落。
一、汪口初遇
一早,我们先来到婺源东部有“小桥流水”之称的明媚村庄——李坑,在村中的小河中“寻梦,撑一支长蒿……”,和猫猫狗狗一路戏耍,看老农把先捕好放在网里搁在门前的河水里的荷包红鲤鱼捞起。中午时,我们撇开砌的富丽堂皇的餐馆,在村子深处吃了顿地道的农家饭,还真有点辣。
天色还早,我们便雇了辆摩托,只花了十几分钟便抵达了附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——汪口。来此的游客都只为参观俞氏宗祠,而后去略微繁华的晓起或李坑住宿。时近下午,我们沿着弯弯曲曲的马路进了村,映入眼帘的是与李坑的别致小巧的吴越之气截然不同的景象:一条数百米宽的河道无声无息地穿过汪口大桥,水量逐渐扩大,在一个几米高的坝口斜坡,终于打破流淌的平静,如注地倾泻出一道几乎与河面等宽的湍急白瀑,继而变幻成青绿色的急流,咆哮着大有一泻千里之势,可是,刚刚跑了百米就与对面涌来的一江昏黄的暗流相遇,青色和黄色分明出一道迭荡蜿蜒,不懈扭动的长长的泾渭线,然后互相拥挤,插队,终于在流向村子方向的河道中成为一体。那是一条远看有着青黄之色,近看却颇为清澈的河流。水流的声音,虽不及水库泄洪时巨大,却也超出了瓢泼大雨,轰隆隆地已辨不出单个的水声。
村口边,有一座数百米长、十来米见宽,却没有护栏的桥,它最靠近那壮阔的汇流处,桥下水道却不能动摇薄而宽的桥面,与之相比,数百米外的公路上的静立的汪口大桥倒显得格外文弱了。
村口的桥这一端康庄地通向俞氏宗祠,那一端伸向散落着几处村居的对岸。俞氏宗祠的建筑,失却了乌色漆的木结构虽然风尘仆仆,却依然骨格峻峭,凝重的牌匾,廊檐高耸,俨如一位斑白胡子的族长,面孔间不怒自威。进入村庄的人必须得到他的默许,由桥上朝宗祠这边过来的人,须得怀着朝拜的心情;由宗祠走过桥去的人们,则会被他注视,那目光是保护还是监控,你或许看过挂在欧洲人家里的祖辈画相,在中国的传统中更加根深蒂固地凝望着熙熙攘攘的后人。
住下来吧,这里游人少,对岸更是。也许是急着去走一走这座大桥,我们去了对岸,找了家住处安顿下来,便过河来游玩。在俞氏宗祠前拍了两张照,便打算进村。村口是名副其实地被两边屋舍夹着的。当我们接近时,早有位守株待兔的老人拦在我们面前:“门票”。嗯?这里还要门票,原来,门票原来是和俞氏宗祠是通用的,没有进俞氏宗祠两个外乡人在这儿很容易被发现,他已经注意我们有一会了,看来不进俞氏宗祠参观是不成的。
走进俞氏宗祠,廊柱和房檐上的木工十分精致,雕刻栩栩如生,莲花、麒麟虽不施颜色,却不失其富丽肃穆的美感。大殿是四合的天井,廊柱支撑着四边的顶棚,中间透下天光。祭台之类,远远地供放在上一层的台阶上,那上面另有一个面积稍小的殿堂。从上到下,有一定的空间和距离感,可以感受到旧时祠堂设计者的理念,决不是阴森,而是庄重。游人极少的上层殿堂,让人不敢妄自攀登,天心一个人在那里打着电话,为一件放心不下的事情。我把身子斜依在堂中柱上,有一种归属之感,仿佛心灵一时间得到了净化。俞氏一门历代做官食禄者被列名撰写在祠堂墙壁上,皇帝恩遇的昭书也被制成明晃晃的屏风摆在堂中央,这些一定是为旁边这座村庄里的人们津津乐道,引以为荣的。
再次走进村口便没人拦我们了。这是一条湿润、晦暗的巷子,随处可见陈年的老屋,壁上的青苔。这又是一条狭窄的小巷,经不得一群人蜂拥而至。没有导游不厌其烦地把我们带进民宅,讲述雷同的黑暗房子里曾住过哪朝哪代的进士大夫,我门只垂着头散漫地在巷子里行着,一如在熟悉的归家路上,甚至不必辨认东西。刚刚各自电话里的事情使我们都不能平静,为自己也为彼此。所以风景暂且只是风景,在路上我们谈的仍然是各自的生活,尽管这和风景相去甚远。
倾诉和倾听渐渐地被几处我们都感兴趣的小景所打断,赶紧用相机摄下来,此后,我们又发现了许多很有田园生活气息的场景,深巷中的鸡儿,狗儿,人儿总是能带来一些惊喜,某一家门楣,围坐的村妇,不知不觉,我们转个弯,一条更明亮的巷子。远远地便瞥见石阶上的一个小娃娃正捧着碗用筷子吃着饭,碗很大筷子很长,他的神情十分专注,衣裳也分外鲜艳。给他拍第二张照时,他发现了我们,腼腆地抿起鲜红的小嘴,十分友好地望向我们,黄中透红的小脸儿让人不禁想亲他一亲。这小精灵的出现,仿佛唤醒了幽深巷子里的那一缕春光,也在我们心中泛起了一抹春色。
上了台阶之后,光影使墙边的绿色突显出来,砖砌的门墙总有太多的颜色凑成,而颜色之间和谐自然,简直是大师的杰作。越来越明亮仿佛要走出巷子的地方,一个男孩钻出屋子,在背后朝我们喊:“你们教我普通话吧!”旋即又消失了,莫名而忍俊。
终于看到一片开阔的田垄,其间有星星的黄、白两色的菜花或野花,田边有小路蜿蜒,伴着屋子的后壁,又上了坡,在路边那片齐人高的随风舞动的茅草后面,掩着另一个路转溪头忽见的世界。那是几棵参天的樟树,几户白墙的人家,还有一座馒头似的荒山,清明刚过,山上遍插着白幡。天近黄昏,云边无道,好像走到了的梦的尽头。天心又到高过人头的菜花地里打电话去了,我于是立在田边等待返程。荷柴的农人从身后经过,彼此多看了几眼,农人许是疑心我这陌生的红衣女子的在瓜李之下的出现与勾留,我此时恍如身在一个梦境里,风景是聊斋里才有的,人却是真实的。此间一地名叫思溪,那里就有聊斋影视村。试想当年那个选址人大抵是有过和我一般的感遇吧。婺源确实极合聊斋的情境,动物善良,人性丰富,而且清清秀秀,晦晦明明,幽幽古古,总让人想起“天际云边道,山遮灞外郊”的句子。
清脆的孩子喊声打断了我的独自幽思,旋而见三四个孩子雀跃着跑过坡下的两屋之间,那回音不知是真的还是顽童的模拟,一瞬便又消隐了声息,四野寂静,只有天心的声音隐约断续地随风而至。我叫了一声:“天心——”没有回声。
回去的路上,有些雨了。在村口那家唯一挂着涉外饭店招牌的饭店停下来,打算吃一顿土产。但当荷包红鲤鱼端上来时,我们都没吃完,色泽如此鲜红的鱼我们那里是很少吃过,况且烹制得也不很鲜美,不如鲈鱼作烩。“时菜糊”是把时令小菜搅成糊状,也很违背炒菜的规则。
天完全暗下来了,雨声也渐渐大了,闪电时而将漆黑的四下照得雪亮,雷声沉闷,犹如怒吼前的沉吟。长长的河桥上空无一人,过河是需要勇气的,此时,我对住处的选择方才有点后悔,可想到我们的行李都放在了那家旅馆,不管怎样必须过桥去。擎着伞,我们相互依偎着,桥下的流水声好象正撼动着危桥,已吞没了世界。闪电将森然的一切以版画的形式瞬间呈现,不由人不害怕。比起那巨大的声响,闪电、夜路都在其次了。我明白,当威慑降临时,更不能自乱方寸,我捂起耳朵,步子和天心一样从容,天心此时也让我吓着了。对于城里长大的孩子,这样交织的场景似乎只在噩梦中才见过,生怕大自然用他那无所不及的力量把大桥一掀,我们便毫不费力地掉下河去,在滚滚的黑龙潭里挣扎。一踏上不属于桥的那块土地,我的神经就立即放松了,乱着步子朝住处疾走,雷声、闪电、宏大的水响却逃不掉躲不开地包围着我。爸爸常不能理解我,说:“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”但其实我心中的害怕,是成长中叠下的魅影,看看电视也会有的。天心虽然勇敢,竟也会怕暗夜里我闪着幽光的眼睛,人吓人,自己吓自己,吓死人哪!
我们的住处是当地的农户家,几层的小楼,可以留宿几十行客。这不是在人家密集的村里,在房间里看别的人家似乎已经是看画中之景了。此间农家大多经营此道,但令人觉得奇怪的是,一上楼一进房间,再出来就找不见主人了,任你喊:“有热水么?”任你喊:“有冷水么?”不知家主人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呢,还是有些惫懒,再加上荒疏的气氛,让人竟有《聊斋》里书生借宿鬼穴,梦阑不见屋舍之疑。
夜里没有窗帘,闪电一次次穿过玻璃肆意地把屋子照得雪亮。我和天心拿出数码相机边欣赏边删除,去粗取精,相片中丰富的色彩使我们暂时忘记了这个只有黑白两色的雨夜。
再睁眼时,屋子里已是明亮一片了。起床来站在床前,昨夜的雨过后空气中尚弥漫着清新,隔着田隔着路,河里的水这时依然哗哗作响,却不过是万籁之中应有的声音而已。还有一只小猫在田间独自寻幽探密。天仍是昨天的晦明,用眼一觑,太阳就藏在那鱼肚似的云层后面,金色的光辉却似利箭一般自云层四周射出来,不一会儿,窗棂的影子已被印在地上了,春和景明的一天。
早饭后,向店家辞行,我们去晓起。出村的马路上,白色的水坝子边,满载着江苏、湖北游客的旅行车刚刚抵达,人们兴致勃勃地准备进村,想必他们不准备在此停留很久吧。
汪口大桥边,当地一位老翁和一位老妇正在等车,我们也加入进去。路旁的亭台,知是送别还是旅驿,斜倾着的古老樟树,枝繁叶茂,撑出一片如梦的绿色。湿润,饱满的空气,一切都是那么地若有所思,汪口大桥静若处子,让人丝毫不能联想到,数百米内的汪口村里,竟有那样汹涌湍急,惊心动魄的河道。
拦车吧,攻略上说过的,这里的车主司机都很友好。一路行来,我们不是和摩托车主讨价还价,就是和城里一样坐在封闭的中巴里等待下一个目的地的到来。以至于心情也跟在城里时一样,终是封闭。游离于风景之外,持着观看的态度,自然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。
起初,我们对搭不搭顺风车,并不坚定。如果不是班车始终没有到来,如果来的不是那一辆看上去不错的白色小卡,如果它不是在我们的稍一挥手之下滑出一段后又嘎然而止,我们是不会有这么一次成功的搭车经历的。
“到晓起么?”我们问。
“上来吧!”他们回答。
但是,驾驶仓里两排椅子已让大人和孩子挤满,空空的后斗上却只放了一只氧气瓶,我们坐上去正好。天气晴和爽朗,远山近水,秀丽非常,我们兴奋地上了后斗,席车而坐,大有坐敞蓬车的快意。车行山间,头一次觉得山林间的气息充分地纳入肺叶,两旁的青山拥着道路,托着我们,偶有葱绿的涯壁上飞溅下来的山泉洒几滴在脸颊,清泠泠地好象山林女神的纤手。转进群山的合抱,公路蛇行在山的半腰,炊烟的村落和成块的田畦密布在低陷的山坳中,我们坐看对面山尖上的云卷云舒,却并未行到山穷水复之处。天心身着皮衣,乌发随风飞扬,飒爽有如飞行员,可惜此时不能掏出相机摄下。后座的孩子不时回过头来笑看我们,车主人保持着平稳车速,我们心里明白这是有意照顾坐敞蓬车的我们,对善良的感激使我们快乐地融入这片风景,我们觉得这车比来到婺源后坐过的任何车都要安全,惬意。
顺便说一个列那狐的故事,故事是由后斗上一袋好象吃食的东西引起的,天心玩笑说我们吃了吧,我说列那狐就是这样。
列那狐是法国童话中聪明的狐狸。他装死躺在路中间,一辆运送鲜鱼的车子停下,司机以为好运气捡到一只死狐狸,把他放在载满鲜鱼的后斗里继续开车。列那便在车里尽情地享受美味,又把鱼穿成项链一样挂在脖子上,打算带回去给他的太太和孩子,然后跳车逃了。
我们不是列那,我们觊觎的是这一山的秀色,这淳朴的人情,还有,还有……怎么又想到一只狐狸了呢,想必这一方水土确实给人以氤氳感受,狐鬼的世界更是让我们好奇,还有一点点的艳羡。
我们离开了汪口。
二、晓起偶遇
“我是天空中的一片云影,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”徐志摩的《偶然》里面暗嵌着“天心”二字。晓起也是天心的幸运之地,天心的本名中有个“晓”字。
人与人的有着各种各样的机缘,偶遇则是一种,难能可贵的是,偶遇并能相识。我常常自忖,朋友是怎样来的?在一个合适的时候,适宜的地点,我们都怀着相宜的心情,遇到了,彼此即成为朋友。人的一生,渺入蜉蝣,得以相遇相识,不算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事件,却是上天为你殷勤打开的一扇门。
另有一位诗人曾写下这样的句子:“有一天/我们真的相遇了/万千欣喜/竟什么也说不出/只用微笑说了一句/能够认识你,真好!”更是把对命运厚赐的慨叹溢于言表,因能够生而为人,我常心存感激。
车到晓起,我们仍陶醉在刚刚身边飞逝的美景中。向车主道谢,车主人留下一句祝福,便又上路了。走进晓起,依然是深幽的巷道,昨夜的雨将路上的石板洗得泛出黑亮,隐约印出人的影子,若不是路标和另一处传来导游的声音,巷子就象迷阵,曲曲折折不知何处是尽头。我们随处捕捉深巷里陈朽的门楣、鲜艳的对联、散养的鸡群,甚至清早刚洗过晾在门边的马桶,专注于拍摄中。时候还早,湿油油的巷子里只有我们和另几个随团的行客。不约而同,我们和他们都聚在一口圆形的井边,大家于是兴味盎然地就眼前这口古老而实用的井各抒己见,天心突发奇想,要拍大家在井中的倒影,对井边的所有人提议:“来,大家把头都伸过来!”此后,我们和这些偶遇的朋友便相识了。
和这些陌生而又新鲜的朋友一起,我们游览了上、下晓起。两个人的旅程和六个人的是不一样的,六个人的旅程,人不会为风景而耽搁,更值得探寻和珍惜的,是灵动的人。
晓起分上、下两村,步行可往来于两村之间,两处中间是遍植菜花的平野,远处青山隐隐,山脚几点白墙黑瓦的村居。哼着邓丽君的〈又见炊烟〉,十几分钟的田间小路不觉就走到其中的另一个村子了。村内鸡犬相闻,屋巷严整,古井、进士大夫门第极多,低低的白色矮墙,墙脊上精致地绘着黑底白线的花纹。穿行其间,仿佛真是回到了过去的年代,游毕走出晓起时,如织的游人又在提醒着我们现在的时间。
三、段莘未遇
暂时结束了两个人的旅程,乘新朋友们包来的车,主意却是我们的,大家一起去了段莘水库,这是由于当地人介绍说那里素有“高山平湖”之称,有着“深闺人未识”的美丽。
然而,不知为什么,段莘的美丽始终未能揭开,山路遥远崎岖,路上倒是经过了一些徽州民居聚集的村落。天色晦暗,山雨欲来,大家停了车,决定去山拗里一个僻静的村庄里看看。那是一个尚未开发的小村,家家门前的狗儿见了我们,都因为很少见到生人而狂吠不止。打在身上的雨点渐渐密集起来,一行人赶紧找路穿过村子,踩着滑滑的泥土好容易跑上公路,路边刚好有个草棚,里面架块木板作长凳,刚好容四五人坐下,就象特意备给我们歇脚躲雨用的。
在颠簸的途中,大家谈起张国荣,于是唱起了《倩女幽魂》里的歌:“人生路……”;大家又谈起《聊斋》,于是讲起各种各样的鬼故事……雨滴渐渐使车窗外的一切变得迷离,这时不知谁说:“刚才看到一个的人穿着红雨衣在路边走,转眼间就不见了……”不是编造,此时的婺源已向我们呈现出最为迷幻的一面,每个人都有希望遇着点什么的心情,我想,如果仍是两个人的旅程,恐怕这种不明就里、不识深浅的清幽空旷真会让我这样胆小的人有些胆寒呢。
新认识的朋友说到在晓起的巷子里,初见我们时的议论:起初以为这两个女孩是给哪个旅行团落下的,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自助来游。在他们的眼中,我们洒脱得无以复加,可他们哪里知道,我们走过的每一处风景时剪不断,理还乱的心绪,我们也是从那个躁动的世界中逃离出来的呀。在这里,我看到的婺源和我一样,满心里蔓生着希冀,却锁着一颗心。
段莘未遇,晚上我们却辗转几十里山路,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婺源北部。这里的沱川理坑,在婺源诸多的景点中,尤其闻名。
摸着黑,车子驶进了村,夜宿理坑。不是旅游旺季,没有星星月亮,天心想去村里散步,寻找鬼狐的踪迹,只好陪着去了。不能分辨的地形,只有一道水流始终在路边哗哗作响。路边总有高高的门墙露出漆黑的门洞,心中始终忐忑。
累极,没有水洗洗,睡前和天心为一点小事闹心,楼下的水田里,蛙噪有如战鼓。清晨,早早醒了,天心说一夜无眠。早上来了水,总算可以洗个澡了。
白天游览,我首次用上了自己的相机,结束了摄像助理的生涯。其实,我想的是,给天心一个空间,也给自己一个空间。天心倒是比昨日沉闷许多,我心里觉得有趣,却早打定主意,不去管她。这一天,拍了很多景色,按天心的话说,我开始谋杀胶卷了。同时,我这样那样的拍照姿势,也被天心不断捕捉了去。按一位新相识的朋友的话,我的相机的确很傻,不过,天心又补充,姿势还是蛮专业的。从一点一滴中,天心着意顾及着我,我的心也为她的细腻心思浸润舒展开来,会心于她对友情的珍视。
理坑于我,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,只有天心给我拍下的一张小照,十分喜欢,相片中我手捻刚从田间采来的野花,笑得灿然。
偶遇的朋友急着返回,此行的一大收获和乐趣,是与他们的一程同行。此时,尽管还有些景点未能走到,婺源的风景已留不住我们,对于神秘的风景,不如留一些距离在我们和它之间。离开时,婺源还是以惯常的晦明风雨,若阴若晴,沉郁地送别我们,在汪口时就带给我的氤氲仍深深地笼罩着,我心如梦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