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①:廊桥·爆竹·情人节
泰顺位于浙南和闽北交界,属温州市管辖。东临苍南,西靠景宁,南接福建寿宁,北依文成。如果将泰顺地图左转45度,像极了中国地图。提起泰顺,知道的人并不多,直到三联书店出版了"乡土中国"丛书之《泰顺》,这个地方才被人关注起来,廊桥、古宅,茶叶是泰顺的标志,也是喜欢旅游、喜欢摄影的人群不远千里前去的目的。
我的家乡临近泰顺,但很惭愧至今都没去过,年前在网上说想去泰顺,居然有不少网友应和,结果最终确定了四人的组合。除了我,其他三位都是MM。去泰顺有多条路线,从丽水、寿宁、温州三地都可抵达,但从温州是最便捷的。我们相约从温州出发,时间是大年初三。
大年初三,情人节
北京来的apollo已于初二晚间抵达温州,下榻泰顺大酒店,福州来的逍遥仙子及其朋友小蔡于初三凌晨4点多到。在泰顺大酒店吃完"情人节早餐"驱车前往牛山客运中心。出租司机见我们背着大包,问是否爬山?建议我们去泰顺。看出来泰顺在温州人的眼中就是大山的贫穷。
开往泰顺的是一辆破旧的卧铺客车,票价55元,我们为了赶时间就没去计较车的好坏,据说有一种豪华特快非常舒服。途径瑞安、平阳、苍南进入泰顺。我们第一站要到泗溪镇,中途必须要转一趟车才能抵达,在雅泗路口下车,等雅中至泗溪的中吧。已是中午时分,我们的肚肚都哇哇叫了,车还是不来,结果等来的是下一辆温州至泰顺的车,从车上下来几个背包族,一看就特亲切。一对上话,他们也是去往泗溪,于是我们组成了一个更大的组合。他们来自苏州和温州,来自苏州的三人均系男孩,分别是臭臭、天然和程斌,来自温州的两人系小两口,分别是雄起和英姿,他们是来过情人节的。
终于等来开往泗溪的中吧,一行9人差点把中吧的肚子挤破。到达泗溪已是中午过那么一点点,没想到的是在泗溪镇居然看到好多队背包族,其中还有在温州见过一面的三夫驴友nona,她本来要和我一路的,但也是想赶时间于初二便赶往泰顺,结果和来自宁波的一队一起游玩。我们一行不管3721找地儿先暴腐。说是暴腐其实就是吃点米面填饱独子。吃的同时研究攻略,结果大家一致的意见是在泗溪游玩后于夜晚前赶往三魁。
饭后步行十几分种便到溪东桥(当地称上桥),由于这桥是我们看到的第一座桥,不免异常激动,爱好摄影的apollo和天然围着桥不停的转悠,恨不得留下每一个角度,从桥上到桥下,桥身到局部。桥是古老的桥,系木拱结构,桥身完好,历经翻修。但周边的环境实在是糟糕,新式的居民住房和一个有围墙的中学,好象是泗溪二中,从哪个角度看,背景和桥都不能协调到一起。这不免让我觉得遗憾,真担心后面的桥是否都是如此。
继续前行不远处便是闻名的北涧桥(当地称下桥)。凡是介绍中国廊桥的书籍或图片,这座桥一定是首选之一,我在很多地方看到对这座桥的介绍和图片,没想到眼前就是,而且和我看到的一摸一样。木拱结构,周边只有几座旧式的老屋,抵达桥身的通道阴暗而细长,是摄影爱好者最佳的选景区。桥脚粗壮的大树衬托出它的古老,一个老头正在桥边的老屋向我们张望。顿时,我对这桥有种深切的感觉,或许后面还有更好的桥,但这桥,已经深深的吸引了我,安慰了我泰顺此行,因为我怕我会失望,但这座桥已经彻底让我叹服,让我觉得此行无憾。
Apollo在倒弄她的相机,一个老农木然的看着她,一直看着,我坐在桥脚休息,看到这个镜头很是惊讶,此时如果按下快门,我这个业余的人或许可以出来一张专业的片子,但此时手里没有相机,等我拿到相机想留下这个镜头时,那个老农也反映了过来,立马整理衣裳,面对着镜头,一付很做作的样子,傻傻的乐。我让他继续像原先那样看着她,那样的表情,已是不能,哎!遗憾。
还是这个老农,带着我们去"汤氏宗祠"。本来我们打算是"包氏宗祠",据说这个宗祠是泗溪最大的,但它的镇的另一端,有三公里的路程,如果去,可能耽误我们夜晚前赶到三魁的计划。于是选择了"汤氏宗祠",想来宗祠应该都大同小异。汤氏在泰顺已三百多年,原系山西人氏,明代来泰顺做官,子孙便开始在泰顺繁衍下来到今天。据说泗溪现在有2千多人口都姓汤。
汤氏家族至今还保留着一座古宅,经过崎岖的小路,深深的古宅掩藏其中。出来迎接我们的是两位老大爷,他们带我们参观古宅并讲述着古宅的故事。说是汤家有一女,丈夫早亡,20就守了寡,直到76岁。后来有人把这是起奏了皇上,皇上一听这可是守节的典型,便派人调查此事,结果事实如此,于是皇上颁下圣旨,为汤家女建造一座大宅院,以示榜样。至今那个写着圣旨的碑还在这座古宅立着。
参观完"汤氏宗祠",顺着北涧桥而下100多米,是一个掂埠,一行掂着步过了埠,在泗溪桥等待开往三魁的车。直到这个时候我们一行才开始真正的自我介绍,因为前面的美景根本让我们无暇顾及交谈和介绍,每个人都把眼睛用了观看,嘴巴用于感叹了。借着等待的机会我们开始分享彼此的腐败食品,所有食品都被冠以"情人节"的美称,有"情人节苹果"、"情人节山渣"、"情人节橘子"、"情人节可乐",完了把"情人节垃圾"装入"情人节垃圾袋"。
车迟迟不来,我们在腐败过后精神了很多,拦了任何一辆过路的车,恨不得连结婚的车都要拦下,但结果还是没能成行,最后,我们甚至做好了徒步的准备。老天有眼,大概于5点左右,来了一辆"蹦蹦车",车很小,我只好挨着司机坐在付座上,差点没被"蹦"出来。泰顺的路是我见过最颠簸的,大大小小的石头横于马路中间,再好的车都要随之跳跃的。在这样的路上"蹦"半个小时,就跟做了全身按摩一样,骨头都快要散架了。结果,这车被我们冠名为"全身按摩车"。
到达三魁,夕阳已经西下,小镇三魁比我们想象的要繁华一点,到处都是服装店和各种大小店铺。我们找了一个叫"泰三旅馆"的地方住下,附件还有一个叫"太阳城"的旅馆条件更好一点,但已经被也是来自北京的一行包了,后来才知道,他们一行是"远飞鸟"的。晚饭在"太阳城"腐败,这里饭菜不怎么样,但对于饿如狼虎的我们,这些饭菜已经是美味到可口了。
今天是情人节,累了一天的我们纷纷提议找点节目放松一下,这时候,有人说了一句"我们放炮吧",这个提议马上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。住在大城市里的我们,已经很多年没有机会放炮了,而这里没有对放炮的限制,这不正好可以让我们尽情的发泄一下嘛!我们住的旅馆后面是一条溪流,我们买了一堆花炮,向着溪对流过的方向,当礼花在天空赞放的时候,我们一群真的像孩子一样欢呼而雀跃,真的没有一种更好的方式比放炮更能让人放松了。
放的兴起,我们又买了很多很多的花炮,跑到在一座桥上放,一群老大不小的人,在桥上又蹦又跳,引的路人诧异的眼光。而我们依然放并快乐着。这个夜晚,只有放炮的声音是最亮的,礼花是最美的。经过几个小时的激情畅快后,我们买了一堆腐败食品继续今晚的快乐。在房间外面的阳台,我们喝咖啡、啤酒、吃花生、瓜子、釉子……,谈彼此的心情、户外的经历、生活和感情,直到激情散尽。
真没想到我们会度过这样一个情人节,想起以前的情人节,总是尽量营造不同氛围,什么鲜花、巧克力、礼物以博得女友一笑,以为那就是浪漫,但没有一个情人节能让我再想起。但是今晚,我们一群驴友,过了一个特殊的情人节,相信再过多久我们都不会忘记。尤其是那一对小两口,相信这个节日对他们一定有非同寻常的意义。
夜,深了!洗洗睡了,这一晚睡的好香,路还长,景更美……
②:古宅·宗祠·按摩车
大年初四
经过一天的相处和昨晚的狂欢,本来是偶遇的我们,现在感觉有点分不开了,原先有各自攻略的我们最后都达成了一致,决定一起向着一个方向进发。我爱睡懒觉,这个习惯什么时候都没有改变,以前出去露营,恨不得别人把我的帐篷拆掉我才起来,这个早上也是这样。起床后打听到“太阳城旅馆”已经空出床铺,我们决定转移到那里。这里的早餐还不错,饱撮一顿后安顿好行李,打算轻装出发。
三魁是个行走重镇,这里可以游玩的地方实在太多,所以我们需要把时间安排的紧凑一点,尽量不在路上多浪费时间,也尽量不让装备束缚着腿脚。“按摩车”虽然颠簸而吵闹,但在这样的山路里,只有它们才是最实用而快速的。我们在车站租得一辆“按摩车”,司机居然是昨天送我们来三魁的那位。包它一天,跑三魁周边的大小廊桥和古村。司机是个好人,只要了我们120元。
“按摩车”继续为我们周身做着按摩,在车上,每个人讲话都要充足了气,讲出来的话别人才可以听到,等下去时,发现自己嗓子都有点哑了,但这么讲话觉得很过瘾。走了大概15分钟的路程就到了我们的第一站雪溪乡桥西村,参观远近闻名的“胡氏古宅”。雪溪乡大部分人口姓胡。
胡氏家族祖上是明朝时由庆元搬来的,繁衍到今天已经21代,现在古宅里还住着一些老年人,年轻一辈的都搬到三魁或更大的城镇居住了。祖上并不是什么大官,这个古宅也是几代人建起来的,看的出来,不同的宅子风格也有所不同。古宅大门正对着“笔架山”,一条溪流蜿蜒而过,看起来风水很好。
我们到的时候主人家正准备办喜事,明天取媳妇过门。很多妇女老人在准备各式菜肴,看到我们来参观都热情的欢迎,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直带着我们参观,给我们讲解他们家的故事。女主人为我们准备了各种水果和小吃,并沏好泰顺茶邀请我们坐者休息,这样古朴的民风是我前所未见的。不收门票我们已经很高兴了,还邀请我们喝茶吃点心,真意料不到。原先以为可能是这家要办喜事才会这样,但以后所到之处皆如此,更是让我对泰顺人民的热情好客感动。
古宅机构严谨,主楼坐北朝南,三排房子相连,各种木制雕花惟妙惟肖,正堂立着祖宗的遗训。灰瓦搭建成厚厚的屋顶,偌大的天井显得空间开阔,地上铺着各式石块和砖瓦,呈现各式花纹。大门气派而庄重,出大门两边有相同的两座副宅,也都气势宏伟,穿过副宅的通道又是一座大门,由大门而出是厚厚的围墙,墙是用大大的石头堆砌,整齐有序,坚固而美观这一层层的结构不免让人对前人的设计叹服。据宅主人说,这个围墙的堆砌技术是相当高明的,有人试图学习这门技术,但都不能,因为每块石头都是圆的。
围墙大门外是“胡氏小宗祠”,87前,这个小宗祠被乡里收当做小学,远近的学生都是在这里启蒙的。现在还能看到那些学生的成绩表帖着。顺着古宅和小宗祠过去是“胡氏大宗祠”,宗祠内立着胡氏祖宗的历代灵位,可惜掌握钥匙的胡家人今天不在,未能入内参观。
本来没安排去仕阳的行程,但从胡氏古宅出来的时间刚十点多,而且从这里到仕阳镇也不过20来分钟的路程,于是决定前往一趟。仕阳有泰顺最长的“仕水町埠”。走町埠并不困难,只要你不是太分心,一般不会一脚踩空,踏入水中。这个町埠确实是看过最长的,但泰顺的町埠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凡是有町埠的地方,就能看到各种垃圾,因为町埠会阻挡这些垃圾向江或者海汇入。这两天走过的地方,水都不是太干净,这是非常遗憾的。
漫步在仕阳大街上,还看见了几家大的古宅,进去打听,都是胡姓,可见胡氏在雪溪、仕阳一带确实是个大家族。房子的造型都更有特色,可惜这几处的古宅已经被周围的新房包围,突出不出来,也无法选择拍摄的角度。
本来打算在仕阳吃顿饭在回去,但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一家比较象样的饭店,只好驱车回到旅馆。吃饭期间,我的一个朋友从老家赶来与我回合,想继续我们下面的路程,他叫个个。吃完饭,小两口就和我们分手了,他们要去泡温泉,然后回家。临别的时间大家都有点不舍,短短的一天半我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。走了两位,来了一位,我们一行变成八位。
重新清点一下人员:绿茶、apollo、逍遥仙子、小蔡、臭臭、天然、程斌、个个。刚好8个。
午饭后马上出发,下午还有好几个古宅和廊桥等待参观。刘宅村在一片田野的包围中,还好车能顺利通行进去,向刘氏主人要了宗祠的钥匙,我们一行在没人陪伴的情况下参观了“刘氏宗祠”,这个宗祠很小,遗留的牌位也少,由于没人讲解,我们不得其历史,匆匆而过,而出。既而绕到刘家后院的“刘宅仙洞虹桥”。
“仙洞虹桥”创建于明永乐年间,木平结构,两层,藏与田野和密林中,显得深沉。二楼立着拜佛求签处,一行人等为自己求签。求签这种事挺好玩的,我以前从来没求过。一个竹罐子里装着很多签,拿在手上摇啊摇啊,其中有一根签会慢慢突现出来,这根签就是你要求的那根了。旁边有有不同签的说明,读起来朗朗上口,又不乏道理。
看着别人一个个都抽了上上签,心里也不免冲动,说真的,我一直不信这个,所以从来没尝试过,在他们的要求下,我也摇了一根出来,结果还好,好签!签云:“人说今年胜往年,也须步步要周旋,一家和气多生福,莫听谎言莫信偏。”
从刘宅到安前路不远,安前有一座木平桥和“张氏宗祠”。桥很简单,也没甚特色,除了几个摄影的还围着它转,我们几个就在桥头观望了一会。倒是桥头的大树引发了我们的兴趣,我和个个、仙子三人围抱大树,测量它有多粗,年代多久远。从这儿开始,个个逢大树并抱,我们都宣称他有“恋树癖”,他依然固我,继续抱树,哈哈!“张氏宗祠”很大,很多建筑已经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,但神韵还在,想象以前应该是很壮观的。宗祠后面的古宅很值得一看,它的结构比较特殊,没有突出某个大院,但是院和院之间相连的很巧妙,让人感觉进了迷宫。还有几个院落已经只剩下门厅,里边的建筑都已经销毁,很是可惜,遗憾!
安前到战洲(下溪坪)的路稍微好一点,而且路的两旁有一片竹林子,走在这样的乡间小路上很惬意,我们的心情更是好,一路高歌。永庆桥就坐落在路的尽头,木拱廊桥,创建于明朝,后历经翻修,始保留完好至今。桥头有一座守桥阁楼,墙上写着“横扫一切牛鬼蛇神”,阁楼已经很破,我们上楼时都听见“吱吱嘎嘎”的声音,立此存照后马上逃离了。远处一座“陈氏宗祠”立于田埂处,大门禁闭,我们也就没再去打扰,因为今天看过宗祠实在已经很多了。
最后,“按摩车”带我们回到三魁,在离我们住处不远的地方停下,一座廊桥,薛宅桥就在这里。由于在镇内,桥虽然保护的很好,而且被列为省重点文物保护,请国内著名建筑家重新翻新规划,在中国桥梁史上也大名鼎鼎。但四周的高楼已经把桥包围起来,隐盖了桥的神韵。这座廊桥,成了行人的通道。
今天由于包车,虽然走了很多地方,但感觉时间还很充裕,所以趁大家洗澡的间隙,偷偷溜去上了会网,向网上的朋友拜个晚年。晚饭在另一家没有名字的饭馆解决,但感觉比“太阳城”的饭菜美味多了,尤其是那盘“野菜汤”,喝的大家赞不绝口。
由于“太阳城”的住宿条件好点,带私人卫生间,每个人回来洗完澡就再也拉不起了,早早的都懒塌于床。因为明天可能会是最累的一天,我们的行程安排是明天从洲岭穿越到奚溪,据说这段路有45里,需要翻越N座大山。躺在床上,我迟迟不能睡去,因为我一直想有个自虐的机会,总结这两天的行程,基本上还算腐败的,尤其是体能上基本上没有过多的要求。
躺在床上,脑子里时常响起“按摩车”的“哒哒”声,感觉周身还在摇晃,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的声音了,或许这就是人与大山的交融,寂静的深山需要这样的声音来陪衬,我们平静如水的城市人的内心也需要这样的声音来震撼。南方的山和北方的不一样,回音效果特别好,在大山里你大声喊,会听到这声音向很远的地方延伸,在北方,我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回音。我相信这“哒哒”声也会传遍泰顺每一个角落,甚至印入我的内心。
③:徒步穿越浙闽边界
大年初五
自虐和腐败是户外爱好者的口头禅。所谓自虐,就是以自我虐待的形式旅游,专门找一些地势险要,路途遥远,旅行过程中需要经受体能、耐性、意志等方面的考验的地方。凡是老驴,到一定时间都会向着这个方向发展。所谓腐败,就是自虐以外的旅行都属于腐败游。自虐的旅行方式容易让人上瘾,就像人的欲望一样越来越强烈。
从参加户外运动起,我就向往有机会自虐,所以,第一次出去就选择了箭扣长城,都说这是个自虐的好地方。但几个小时的翻山越岭并没有让我感到自虐的体验。后来又相继穿越了黄草梁等地,虽然感觉都很累,但还是没有找到完全自虐的体验。所以,对于这次我们在泰顺的自虐计划,我异常兴奋。我们今天准备从泰顺的洲岭徒步穿越到福建寿宁的奚溪。
在讲述穿越前我要先重点介绍一座桥,三条桥。网上关于泰顺的攻略和游记都提到洲岭的三条桥,说这是泰顺最美的一座廊桥。于是,在我们的行程中,这座桥当然是不会漏过的。洲岭是泰顺最偏僻的一个乡镇,紧挨福建,由于地处偏远,现在通往那里的车只有三魁至洲岭一条线,县城罗阳至洲岭的车也必须绕很大的弯经过三魁才能抵达。为了节省时间和体力,我们花100元包了一辆中吧至坪溪和洲岭的交界处下车,也就是三条桥所在地。一路上山道崎岖,七拐八扭。
三条桥隐藏于深山之中,离公路还有3里远,还好这条山路不难走,大概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,远远就看见一条溪流蜿蜒,也许三条桥就凌驾于这条溪流而上?拐过一个山头,眼前,就在眼前,一座清秀的廊桥连接着山与山,桥下是一条更清秀的溪流,对,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条溪。那么远,我们却看的那么清楚。美景往往就是深藏于山中,没错,这确实是我们看到最美的一座桥,最美的一条溪,没有现代化的房子,没有垃圾,没有电线,没有人声的嘈杂。只有青山,绿水,廊桥,蓝天和梦一样的景色。
并非三条桥比别的桥有多少的独具创新,也不是因为它保留完整,而是周边的环境造就了这桥的独特魅力。它静静的,指引着路人从这山到达那山,桥下的流水哗啦啦的流过,给这片寂静的景色又增添了动感的美。我们欢声,雀跃,合影,戏水,像一群天真的孩子找到自己嬉戏的乐园。这里代表了泰顺最纯净的一面,我相信,早前的泰顺应该有更多这样的景色,但是现在,他们都不在了,只剩下这里。一个城市能有这么一个纯净的地方我觉得够了,如果它还能继续这么纯净下去的话。
听守桥的大爷说,三魁到洲岭的车12点有一班经过,我们恋恋不舍的告别了三条桥,从原路返回到公路上,借着等车的机会把袋子里的腐败食品拿出来分享,说是为了减负,本来这些食品是为下午穿越准备的,但人的口只要一张开,就很难再封住,至到把大部分的食物都清扫干净我们才善罢甘休。腐败期间继续放我们昨晚遗留的爆竹,由于周围都是树木,我们放炮的目标于是都集中到三条桥路口。这个过程很快结束,但却留下了一个响亮的名字:“三条桥路口阻击战”。呵呵!
车来了,又走了,我们被遗弃在路上。路过的这辆车被一个结婚的人家包了,车内塞满了冰箱、彩电及各种结婚物品。我们的徒步计划提前了,还好刚刚饱餐了一顿,大家精神头都很足,一说我们徒步吧,居然没人反对,我们的穿越之旅从这儿就算开始了。步行了没多远就看到很多处人家,我们心想不会那么近吧,结果一打听,说还有15里。村民们都劝我们就地等车,然我们放开的脚步已经无法停止。
一路上,走不远就会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家,有些人家甚至把酒席摆到路上,亲戚朋友在一个喝酒、聊天。我们所到之处均惹来村民好奇的眼光,友善的村民们都会向你打招呼,问长问短。过年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,这一路我们看到最多的也是山里的孩子们,他们在一起嬉戏,打闹,放炮,看着他们快乐的样子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农村的童年。
被我们认为是腐败分子的三个人:个个、程斌和小蔡居然一直走在前面,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劲头?经我们分析,只有两种可能:一,他们的包轻;二,他们想着早点到可以早点腐败。肚子是越走越饿了,领头的三个腐败分子渐渐地被我们拉近了距离,一问,果然被我们言中,他们一路上尽聊什么什么好吃,到了后要怎么怎么腐败。
徒步穿越最忌讳停下来休息,这很容易扼杀徒步的计划,结果在走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有人停了下来,再继续时,速度明显不如前面了。还好这时候来了一辆“拖拉机”,我们不由分别,抢步拦住,三步并两步就上了车。这拖拉机,比“按摩车”的响声更大,震动更烈,这按摩的程度有点过了,成“马杀鸡”了。我们开始怀念“按摩车”了。
拖拉机到了一个村子就停了下来,哗!这世界突然清净了。司机没收我们钱,还向我们指点了前方的路,前头5里就到洲岭了。继续走啊走!个个开始左右摇晃起来了,因为他的脚,那两个大拇指长了两大水炮。小蔡也一拐一拐了,她其中一只鞋的鞋底拿在了手上,哈哈!眼看不远就到我们的第一站洲岭,他们已经相继成为伤兵残将了。
洲岭乡只有两条成十字行的街,乡招待所就设了这个十字路口。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先头部队抵达,他们来自上海的旅游杂志《旅游天地》,一群搞摄影的人。等他们用完餐我们甚至到懒的点菜,直接叫老板把他们的菜copy了一份就开吃,这一顿吃的是来泰顺几日来最香的,也是最便宜的,8人吃了一桌菜,花了68元。再吃饭时,又来了一队驴友,他们说刚从奚溪穿越过来,他们也来自上海。其中一人进门就问是否有一个叫绿茶的,说在网上看到我的《回家过年》一文,说要来泰顺。听了这话我热情的和那位同志握手,真是幸会啊!想不到我绿茶的“大名”都远扬到这穷山僻壤拉。当时心想,这事我回去一定大书特书一翻,嘻嘻!
走归走,碰到好桥好景还是要看,要拍的,毓文桥就是一个好桥,好景。它位于洲岭乡烊尾村,步行几分种即可到。饭毕,饭店老板,原洲岭乡党委书记吴大爷带着我们前往。其实这家饭店就很值得写一笔,这里就先按下不表了,以后在攻略中再详细介绍。但吴大爷家一个刚几个月的小孩是非提不可,我们到的时候他刚刚睡醒,那红仆仆的脸蛋像两个大红苹果,是人都想凑前亲上一嘴,那漂亮可爱的程度只能用“巨”来形容。他的出现解除了一些我们旅途的劳累,围着他又是逗又是拍照。而他,大又圆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们,唯一让我觉得骄傲的是他只在看我的时候微笑,同行的MM们嫉妒的要死。
毓文桥位于两山缺口处,是一座别具风格的石拱木屋结构桥,三层,桥底由石头堆砌,桥身由精致的木头搭建。和泰顺其他桥不同的是,毓文桥两边不是用木板测封,而是做工精细的格子木雕,从桥的侧面一眼就能看到桥内游玩的人们。二楼为文昌阁,原有文昌帝的塑像,后遭破坏。三楼呈正方形,以葫芦状封顶,桥的两旁有大树遮隐。只要拿镜头随便一个角度对照,都是别致的一幅画卷。
由于赶时间,这座漂亮的廊桥我们又只是匆匆而过,回到饭店拿好我们的行李,新的穿越行程又要开始。吴大爷为我们找了一名向导,一位憨厚的老头。简单告别后我们即刻上路了。从洲岭到奚溪的公路正在修建中,马路的大样已经拉出来,只所以找向导是为了避免一直走大路而绕很多冤枉路。向导大爷是当地人,所到之处逢村民即唠嗑,这大大影响了我们的速度,村民听说我们要步行去奚溪都用差异的眼光看我们,说法也各不一样,有说45里的,有说50里的。因为时代居住这里的他们都没有从这里走过去过,即便这位向导,他说他都没穿越过,但他知道怎么操小道过去。
所谓操小道,就是从山上翻过去,按向导的说法我们需要上山5里,下山5里,再上山5里,下山5里,过了省界,上山5里,下山5里,再上山5里,平走5里,再下山5里,就到了。当地人好象都以5里为单位衡量路程。个个和小蔡在洲岭每人都买了一双新鞋,个个把他昂贵的“金利来”皮鞋就地扔掉,穿上10元的布鞋,走的比谁都快。一口气窜到山顶,在路厅里直喘气。
每到一个山头和路厅我们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下,抽只烟,喝点水。一路上我们互相鼓劲,说各种能解乏的笑话和故事。虽然很累,但都很高兴,没有彼此间的这些相互鼓励和协作,真难以想象这一路还能走下来。旅途是快乐,在路上是快乐,这一路我们深有体会。山越来越深,人家越来越少,偶能看到人家我们都异常兴奋,要不是为了赶时间,我们一定推门讨杯茶喝。
顾不得路上的风景,顾不得拍照留念,其实路上的风景是很美的。我们只有一直向前。在翻越了两座山头后,远远的看到一条溪流,向导说这就是浙江和福建的分界处。越过这条溪我们的行程过半了。眼前就是一座大桥,洲西大桥。夕阳下,宽长的洲西大桥只有美可以形容它,它不是这几日我们看的廊桥,一座很普通的石板桥,但这个时候,它是最美的,因为它标志着我们的穿越到了一个跨越的点。本来说好向导送我们到这里,但这一路上,我们和向导建立的深厚的友谊,他主动提出继续为我们带一段路,结果他多走了不下5里的路。
在洲西大桥简单腐败过后,我们踏上了福建的土地。在一个小路的交汇处,一条小溪潺潺而过,我们停下来,拿毛巾擦擦我们周身的汗水,冰凉的溪水顿时让我们精神好多。夜幕也在这个时候悄悄来临。告别向导时我们送了他一个手电和一包烟,向导挥别我们向着反方向的黑夜而去。前方的路还远吗?我们还要在黑夜中穿行多久才能到达,这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告诉我们,我们只有向前,向一个又一个黑暗的起点前行。
一行8人只有三个一个头灯和一个手电,我们必须围成一团,前面的人大声叫喊哪有石头哪有坑,左行还是右行,后面的人故意哇哇叫,怪前面的没有指引好路,就这么一路嘻嘻哈哈,坑坑挖挖的走着。腿和肩膀已经失去知觉,机械的运动着,重重的包像是身体的一部分,随着两腿在黑暗中,此时我们最想看到的是前面的灯光,哪怕它很微弱,都证明那里有人家,或是我们的目的地。
也许是黑暗的缘故,我们觉得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,速度也随之放慢了很多,但只要我们还能走,前面一定有路,一定会到我们要到的地方。这时候,听到前面传来欢呼声,他们看到了一片灯光,那里也许就是我们的目的地,是的,一定是的。我们已经忘记了路程,什么5里,10里对我们已经不重要了,在我们的脚下,只有一个个脚步,它才是真正的测量单位。随着山的起伏,灯光突隐突现,看起来很近,走起来很远,但我们已经看到希望,脚下的步履已经快了很多。
到达奚溪已是晚上8:30,我们足足花了5个半小时。我们的穿越结束了,胜利结束了,这无异于一场战争的结束,我们胜利了。这时候我什么都不愿意去想,洗澡、吃饭和睡觉,没有什么比它们来的更重要,其他的事明天再说,以后再说。
顺便提一下,夜晚我们露宿在一个叫“稻香村公驿”的旅馆,房间不够,只有一个双人间和一个四人间,可我们有8个人。不由考虑,挤!再拥挤也要挤。这晚,我听到最后一句话是:“有谁吃釉子?”,是一个MM的声音。
④:阳光·古村·告别
大年初六
旅游可以使我改掉睡懒觉的习惯,因为每日的行程都安排的满满的,不能因我一个人而打乱,况且,同行的MM们可不是好惹的,想睡懒觉门都没有。早晨是一天最美的时刻,空气清新,太阳初升。奚溪的小街还没几个人,只有几家卖早点的,蒸笼里冒着腾腾的热气。顺着小街走200多米,晨雾中,我看到一座廊桥,挺拔而俊美,虽没有第一次看到廊桥时那么兴奋以至欢呼,但每一座形态各异的廊桥还是让我感叹。
忙碌的农人在地里浇灌蔬菜,经过小道,一股浓浓的臭气迎面而来,那是久违的味道,童年的味道。家乡的蔬菜,家乡的农田,家乡的远山和晨雾,这一切犹如隔世,此刻,我似乎找到回乡的路。桥头,一座祭拜的小庙正冒着香烟,从相机镜头前一掠而过。桥内很黑,但我能看出它结构的巧妙,桥看的多了,目光渐渐地从整体转向局部,镜头也开始拉向某个细微的交叉或雕花。这桥,叫水尾桥。
桥的对岸建有一座宏伟的寺庙,锣鼓声正从里发出,想必正在进行某种法事。小时候我最爱看寺庙里做法事了,每次都试图辩出法师嘴里念叨什么,但至今都无法分辨出来。这一天,寺庙正在开官请神,看来着寺庙才刚刚修建,祭台上的皇后娘娘和各路神仙都穿着新衣,面带微笑。法师围着祭台转悠,嘴巴里还是念着那我始终听不懂的咒语。一群小孩举着希奇古怪的旗子列成一队,用方言唱着一种宗教歌曲。
乡村里迷信盛行,我们所经过的每座桥都有一处供行人祭拜的祭台,各种寺庙也分布广泛。清末,基督教传入泰顺、寿宁等地,使这片乡土气息浓厚的地域又多了一份异国风情的建筑。一路上我们看到很多基督教堂,见很多乡民家里挂着基督的头像。宗教盛行,这是中国农村的特点,但看到那些幼小的孩子们也成为迷信的受害品,心里还是有点不忍。
几日来我们不见阳光,但是今天,阳光异常明媚,等待出发的我们在阳光下幸福的睡着了,那是我们在旅馆门口等车的时候。寿宁至罗阳的车永远是那么拥挤,我们等了一辆又一辆,失望了一次又一次。等待很无趣,幸好有阳光。我们甚至就这样在阳光下等待下去,管他前方的美景,旅途的快乐,阳光是最好的,能有什么比自虐完,睡觉后在阳光的感受温暖更舒服?没有。阳光是最美的。
眼看时间这么过去,我们的计划不能乱,终于我们还是选择了“按摩车”,继续着我们的“按摩之旅”。奚溪至罗阳的路是我们这几天走过最颠簸的路,有几段根本就不成其为路,真担心这车就此抛锚,我们还要继续徒步行走。还好司机技术高明,最终带我们来到“友谊桥”,浙江和福建的交界。下车继续搭上泰顺这边的公共汽车,路好走多了,中午时分我们来到泰顺县城罗阳。
罗阳是泰顺最繁华的镇,马路宽,人群密,山间的一个小盆地。我们在最繁华的地段找了一个最小的旅馆“邮电招待所”住下,站在阳台上能看见楼下的小溪和泰顺广场,对面是一溜的饭馆和茶叶店,我们认为这是一个理想的地方。下午的计划是筱村,那里有我们期待的古村落。
筱村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站,明天就要各回各家,各叫各妈了。顺着地图的指引,我们先到村头的东洋桥,这桥特点不突出,木平结构,桥下的溪水很清,是个乘凉的好场所。文兴桥坐落在村的另一头,穿过一片田野到达。又一座美丽漂亮的廊桥,真想在这里遗个什么梦。梦里有桥,有美女,甚至爱情。
都说苏杭出美女,又说重庆出美女,然而来过泰顺之后,我对这种哪哪出美女的话彻底不信了。因为在泰顺,我就随处可见美女,但总不能说泰顺出美女,说了也没人相信。同行中三位都是苏州的,他们也对泰顺的美女赞不绝口。杭州、重庆我都去过,没有我传说说的那样美。而泰顺的女孩,我认为美,一种很自然的美。
在文兴桥见到三位女孩,路过桥时停下来在祭台前烧香祭拜,我们偷偷的把她们拍了下来。见我们的打扮和装备她们和热情的和我们打招呼,问我们来自哪儿?挖塞,三位美女耶!美腿细腰,笑容畅烂,声音甜蜜,正点正点……。我们聊的很开心,她们说很向往北京,希望有机会来北京玩。遗梦遗梦,真的要遗梦,要不是大家迫不及待想看古村,这场梦不愿醒。
徐岙村是泰顺保存最完整的古村落之一,村口一棵大树证明了它的年代。久远!一条石子路直通村里,两盘的屋子一间挨一间,构成了很美的一幅画卷,长巷-石屋,典型的江南古村。整个村子有石子和木头构成,三个大家族造就了整个村子,附属的小屋为村子增加的乡土的气息,三座曾经辉煌的大院子呈前中后分布,现在我带你一一进入……
第一座:
沿石路入里,一个大豁口,口内干净利落,铺开的石板引你向一个大门厅。院子主人胡腾蛟。进士出身,官封文材郎浙江温州府教授,前直隶天津府静海县事。
第二座:
回到大路,前行,正对着一个大院子便是,上书“文元”二字。主人阮元。官封内阁学士,礼部侍郎提督,浙江学政。
第三座:
绕行二座,沿石阶而上数米,院落破旧。主人王杰。状元出身,官封吏部左侍郎提督,浙江学政。
三座院子各显特色,分年代不同,在建筑格局和风格特点上均有所长。从院落的新旧程度看,第三座应该是最老的,依次往前。由于赶开往罗阳的车,仅限于参观完三个大院就匆匆返回。村子虽然不大,但如果想真正感受它的魅力,估计需要花上大量的时间,从不同的角度,不同的方面去观察和认识。本人仅限于感叹之能。
从筱村回罗阳有很长的一段路,而且一直在山里盘旋,司机开车技术一流,车奔的飞快,小蔡由于不适这样的速度和颠簸终于抱胸而吐,抵达罗阳时夕阳已挥手告别。晚餐是我们泰顺之行最腐败的一次,喝两瓶红酒兑雪碧,席间以猜牙签娱乐之,喝酒乎。酒毕发廊洗头做按摩,这腐败的程度简直叫彻底。
温州的理发业真可谓发达,全国各地大大小小城市,随处可见温州发廊,泰顺的理发业也是发达的可以。招待所所在不远沿街N多发廊。我们一行依次按男女搭配形式寻找自己的发廊,女理发按摩师的,男士进,南理发按摩的,女士进。这样,我和臭臭进了一家女理发按摩师的发廊。温州发廊洗头按摩的技术我认为是很好的,泰顺亦是如此。都说泰国的按摩技术一流,叫“泰式按摩”。我认为泰顺的按摩技术也和年一流啊,我和臭臭一致认为泰顺按摩才真正叫“泰式按摩”。呵呵!
晚上睡觉前,一行相互告别,因为明天我们将在不同时段离开!
告别了,美丽的泰顺
告别了,亲爱的驴友
告别了……
(完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