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花三月下扬州
作者:竹晓风清    来源:中国古典文化论坛

 

    就在一个细雨的夜晚我和友人来到了扬州,轻轻叩开她的门,一地的夜色就那样迎面扑来,轻柔得就像是爱人的手。

    夜里的扬州是静谧的,夜里的扬州是忧柔的,放下行囊漫步在扬州的街头,扬柳拂过心意荡漾,水上的亭台掩映在夜色中,朦朦胧胧。错落的红灯笼倒映在水面泛着迷离的光,晕染了一池的温柔。

    夜晚的扬州没有了城市的浮躁,少了游人的喧嚣,静静的如一个处子,却又透着诗人的韵味,让你不自觉地去闲庭信步,去风花雪月,一切是那么自然,自然得让你误以为生活本就应该如此的闲适。

    清冷的夜市没有小贩的叫嚷,只是闲闲的等你去光顾,疑是江南的人是否都如此的安逸与祥和?让你不自觉地想和他们去融合。

    坐在酒吧,望着窗外的流水,就着昏暗的灯光和朋友低低地聊着,时光就这样地溜走,此时只一刻却疑世上已千年,也许只有在这江南,撩着这一池的春水,倚着闲情花雨,饮着美酒玉露,与友对坐,即使无语也是怡然自得,胜凡尘无数。

    清晨雾还未散尽,鸟儿还在欢唱,树梢的绿挂着隐隐的露,空气里阵阵的槐花香,一切都是那么清新,清新得不自觉地想伸个懒腰,赶走隔夜的倦怠飞上枝头与鸟儿嬉戏。满枝的琼花肆虐地开着,就那么的旁若无人、那么的素心妖娆,满满地充盈了我的眼。

    泛舟瘦西湖上,物移景转,清风徐来,还管它什么美名盛誉,只道是好友相对、清心雅兴、语酣人畅罢了。

    遥遥的花船迎面而来,细听浅凿笑是唐寅博秋香三笑的韵致啊,友人连连称是,曾经的爱情遥远的浪漫让这瘦西湖又平添了几分旖旎风光,活在今日今时的人儿啊是否还有那份雅韵?

    踏进“何园”便为它的雅名而震:“倚南窗以寄傲”、“登东皋以舒啸”的“寄啸山庄”,不是为那诗词的意境,只为那字面的“寄”与“啸”,想来那何芷舠(刀音,意思是象刀一样的船儿)该是“寄”这一方之园以“啸”平生所志吧?

    左一层来右一进,方知入得侯门深似海。船厅内有老人品茶细茗,悠然自得,闲置人生,让我等尘世俗人望之神往。那鹅卵石铺就水的波纹,此起彼伏,似见波光粼粼,似听裂岸涛声,让你不得不佩服这无水而有水意,无山而有山情的匠心慧意。

    古色古香的木楼书香画醇、翰墨飞逸,历代名家的字画被刻于厅内木壁,线条流畅、刀工明快、细致巧妙,更让人心思清静、思古忧情。窄道阔庭寻寻觅觅,转身间迈进主人家的内堂卧室。

    门旁挂着何芷舠曾穿过的衣褂,宽床锦被还留着他曾经生活过的气息。几间房的布局设计已不见了古韵遗风,却恍若步入了旧时的西洋,学者的风范一览无余。

    竹林里透着清幽,默默诉说着何园几百年的历史,绣楼里小小女儿低眉垂目,疾针飞线,繁花美景跃然锦上,不知她的青春是否也要在此度过?

    行于何园仿佛穿过历史的长河,悠幽的带着丝清凉,时间停顿心灵沉溺。出得园来,行人匆匆、车辆如织方才缓过神来,回到现世。

    北行数步便又是一番天地,旧式民居的刁家巷便在此处了。

    想是游人很难寻得这一旧时小巷的了,小巷曲折幽深,宛转清幽,纵横交错。每一个巷口的墙上都写着一个稀奇古怪的巷名,内含之意唯实难懂,却又引人深思。

    和友人笑说才出毫门便入贫窟,真是天壤之别、天地之差,给人一种很奇怪的震撼,一墙之隔天上人间。当何园歌舞升平时,这巷内人家是否还在为下一餐的着落担忧?真是同人不同命、同世不同生。

    每一个巷口也都有一口古井,井沿被提水的绳子磨出道道深深的痕印,低头探去,井水幽深,清凉透彻,不知曾养育了多少扬州的儿女?问及老伯说是已经不再饮此井水了,只是用来洗衣,心内有深深的惋惜,这天然之水却是现代人无福消受的了。

    日落归去。轻轻地从扬州走过,江南的流水淌过我的心田,清风吹柔了我的思绪,槐花熏香了我的发梢,回望去垂杨春气薰,池边绿映水红裙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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