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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十一月末十二月初,外出至书馆,索味,但觉魂似被勾,魄也竟散,杖者云:时令交接,不遂,恐为邪逆作兴。
陡然恍身入幻境,不知人间几夕,只觉鸟鸣啾啾,异香幽幽,飘飘然见一青石,其形怪异,初看如婀娜神女,眨眼却似幽冥鬼域。不敢久滞,退之唯不及,尽弃身上手中物,以得脱。至一竹林,间有茅舍,绿肥红瘦错落,所经处,景物赫然旧识,霎时间又灰飞烟灭,不知所见所闻为何所云哉!去念起,惊觉双脚被箍,鼻息窘窒,挣扎至醒,方知昨夜黄梁,然冷汗涔涔,是为病之兆也。
未复入眠,昏昏然似有所思,又不知思何所有,经年恩怨,逐一沉浮。
余稚龄即父母远离,祖训颇严,晨昏诵卷不怠,虽读之不求甚解,识意处性情已成。
祖素喜渔农,庭中花草出其手者无不得乡人赞誉。每逢春时,陌上绿盎农忙,是祖前往入神处,牵吾手走婉延田梗,跨活泼小涧,登拢郁山谷,尽纳春之神韵;夏时,弄弦溪谷,小憩榕下,听磨坊桥头希音,尽得夏之丰腴;秋时,采黄花以酿酒,取山稔以入味,寻草药于峰壑,访友人于棋局,尽著秋之潇洒,冬时,引炭之暖,煮酒于炉,笑尽四时之趣也。或携一纸鸢登高作乐,或攘一渔具垂钓悠然,或观昙花悄放艳于子夜,或雅挥毫吟咏于晨曦。余陪侍随往,竟近飞鸟趣意,得渊鱼情旨。十载和乐,嬉笑于乡里,放肆于旷野。祖常捋须:汝与汝弟,或汝父众兄妹,吾独喜汝甚矣。时得意非常,因族中以吾祖为尊,小人是狐之假虎也。偶有不羁,或面壁,或罚书,至与同龄相交无几,思之怅然。
往父襟带时已十四五,未及半年,祖逝,时悔恨交加,自悔余若不往父处,祖必不若如是,不复言语。三七过,即远域求学。今祖磕世多年,弃孙于懵然,历经无知,漂泊成性,半生已逝,学亦不成,业亦不成,悔初邪懒,教之不改,今有此果,潸然。
承双亲膝下累未及年余,虽疼爱有加,终觉生疏。于家或寡言或独处,父竟有所觉,语言触敲,谓叹:昔托于汝祖,不想得之天然,失之经伦,是汝大薄也,晚矣。
拖泣抹泪至此,觉文字之晦理,去日已矣,前路不明,唯今夕得意罢。
是为病中小记,不知所云。 |